玉髓七劫

恍若一缕墨滴进了清水里，正在慢慢洇开。
女子走到他面前，微微颔首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，递过来。木牌上刻着一个“燕”字。
那是接货的凭证。老陈头接过木牌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，弯腰去解箱子上的麻绳。
“等等。”女子忽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淡，像被雾浸透了的宣纸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。
“你这一路上，”她看着老陈头，“可曾打开过箱子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”老陈头连忙摆手，“我们跑船的规矩，货主不让开的，打死也不能开。”
女子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，老陈头后背就炸起了一层白毛汗。那双眼睛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一口枯井，什么情绪都落不到底。
“听见什么了？”她问。
老陈头的旱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没有，可对上那双眼睛，到嘴边的**又咽了回去。
“听……听见了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沙沙沙的，像蚕吃桑叶。”
女子点了点头，像是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。
“那是它在长。”她说。
老陈头没听明白：“长？长什么？”
女子没有回答。
她弯下腰，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。刀身极薄，刀刃泛着冷蓝的光。她割断麻绳的动作干净利落，三根绳索齐齐断开，没有伤到木箱分毫。
她掀开箱盖。
老陈头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箱子里确实是一块石头。
三尺来长，一尺多宽，通体乌黑，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卵石，又像一截从地底最深处挖出来的煤精。可诡异的是，那块石头是活的。
它在呼吸。
石头的表面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微微起伏，像人的胸口在睡眠中轻轻浮动。每一次起伏，石头表面就会裂开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，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绿光——那种绿和女子镯子里的绿一模一样，浓得几乎要滴出来。
石头周围的木板上，长满了一层细密的白色菌丝。那些菌丝还在缓慢地蠕动，像千万条细小的虫足，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。
老陈头一**坐在了地上，旱烟杆脱手滚出去老远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！”
女子伸手，探入箱中。
她的手指触到石头的刹那，